林清黛看见那些册子,眼眶发酸,又很快压住:“我爹这人,嘴硬。”
顾墨染把木箱合上,朝太尉府方向拱了拱手。
“确实,岳父这嘴,硬得能撞城门。”
林清黛抬脚踢他小腿。
顾墨染疼得吸气,又不敢喊。
第一批箱子还没归拢完,外头又来报。
“福伯,后巷又来一辆粪车。”
屋里静了一下。
苏瑶算盘珠子都停住了。
顾墨染抬头:“今天王府改茅房总铺了?”
福伯脸皮抽了抽:“老奴去看。”
第二辆车味道比第一辆轻些,可车夫装得更差。手掌虽抹了灰,指缝里却有洗不掉的墨痕,连赶车时握缰的姿势都带着书卷气。
谢婉清站在后门内,看见那手,脚步停住。
车夫低着头:“国子监旧纸,谢夫人让送的。”
福伯看向谢婉清。
谢婉清没有立刻接话。若当场认,便把谢家拖到明面;若不认,车停久了也招眼。
她抬手扶了扶袖口,声音压稳:“府中要搬书,旧纸入库。福伯,收了吧。”
车夫肩膀松了半寸。
箱子送进书房,谢婉清亲手开锁。里面果然不是书,而是一册厚厚名录。
逸州、剑南道、蜀中州县。
盐铁转运、水利、学政、驿站、州学、县学。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小注。
“国子监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