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杀林昆?”
“我能把他送进赤柱,让他下半辈子都在铁窗后面过。”
玛丽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用拇指抹掉瓶口的水珠,断断续续地把那天的事拼了出来。
黄志诚听完,低头盯着桌面上那层塑料布的纹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赵烈动倪家的时候,连四大堂主都折进去了,韩琛在场,偏偏全身而退,完了还接手了倪家的地盘子。只要脑子没被门夹过,都能看出来韩琛是赵烈的人。”
黄志诚边说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火星在夜风里明灭了一下。
“林家不比倪家弱,林昆能坐上那个位子,肚子里不可能全是草。他一定猜到了赵烈和韩琛之间的关系。”
玛丽的眼神晃了晃:“你是说……”
黄志诚从鼻孔里哼出一缕烟:“要韩琛命的,恐怕不是林昆,是赵烈。”
“至于为什么,我想不通。不管是韩琛接手还是林昆接手倪家的地盘,跟赵烈都没什么直接冲突。东星那位龙头摆明了要带着社团往白道上走。”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烟灰落了一截在桌面上,被他用手指扫开。
林昆走的是一条黑到发亮的路,赵烈做的是贸易、是电影。虽然都算捞偏门,可风险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赵烈搞的那摊子事,差佬根本懒得盯。当然,他没有执法权,隔三差五就去动社团、动毒枭,警署那边早就有人在收集他的材料了。只是这人太小心,凡事都让底下人出头,除了讲数的时候露个面,其余时间连影子都摸不着。
黄志诚越想越觉得顺,抬眼去看玛丽,却发现她目光定定的,像落在远处某盏灯上,又像什么都没看。
“烈哥指使林昆杀琛哥?”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其实已经翻了个个儿。
赵烈对她那晚的表现很满意,她感觉得出来。
那么,他会不会担心韩琛哪天知道了什么,反过来寻仇。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细细琢磨,这确实是赵烈干得出来的事。
脑子里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个说,再上那个男人的床就是了;另一个说,你男人死了,你得给他个交代。两个声音越吵越凶,像两把锯子在她脑门里来回拉。玛丽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端起啤酒又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瓶子搁回桌上,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