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张千军万马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师父的心思,您别放在心上。"
张拂晓挑眉:"哦?"
"师父太别扭了。"张千军万马一本正经,"他要是在您面前说出来,您肯定为难,现在他死了,您也不用为难了,就当他没说。"
张拂晓:"……"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逻辑,爹死了,所以娘不用为难,那你说出来给她听是为了什么呢?
"行。"张拂晓点头,"那就不提了。"
张千军万马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开始翻自己的小包袱,掏出干粮和水囊递给她。
"师娘饿不饿?我这里有饼,师父晒的野菜干,还有水。"
张拂晓接过饼,看了一眼,没吃,硬得跟石头似的,不用嚼就知道绝对是一股子苦味。
"你平时就吃这个?"张拂晓疑惑,不是给他们送钱了吗?
"嗯。"张千军万马点头,"师父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师父说修行之人要清心寡欲,不能吃好的。"只有师娘送东西来的时候,能吃上好吃的。
张拂晓看了看他瘦得有些凹进去的脸颊,又看了看他细得像麻杆的手腕,默默把饼放下了。
"以后跟我吃吧。"
"真的?!"张千军万马眼睛亮了。
"真的。"
小道童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蹦完又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牌,小声问:"师娘,师父还说了,他死了以后,他的道观、他的东西,都归我。"
"嗯。"张拂晓点头,这多正常,这时候师徒如父子,父死子继嘛!
"那……"张千军万马抬头看她,眼神天真又认真,"师父的未婚妻,是不是也归我?"
张拂晓:"……"
张拂晓低头看着这孩子,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一脸"这问题很简单啊"的表情,她沉默了很久,这还是个草原来的崽?
"你觉得呢?"她问。
张千军万马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师父的东西都归我,道观归我,木牌归我,那师娘也归我,很正常啊!"
张拂晓忍不住笑了,这孩子,逻辑倒是挺闭环。
"行吧。"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归你。"
张千军万马高兴坏了,又蹦又跳,绕着她转圈,嘴里喊着"师娘归我了师娘归我了",声音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宿鸟,张拂晓站在原地,看着张千军万马疯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张隆华啊张隆华,你真是留了个有意思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