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沈乔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曲目呢?”
陈建声把总谱翻到正在排练的乐章。
第三乐章的慢板,整部作品最核心的大提琴独奏段落,长达数分钟的旋律线如泣如诉。
这段他本来打算今天重点排练的,因为沈乔伊一直找不到它的情感内核,总是在最高潮处用力过猛,把哀婉拉成了呐喊。
他把总谱放回谱架上:“就这个乐章,第三乐章慢板独奏段,你们先单独练一练,一小时后开始。”
陶安推开练习室的门,拿出那把租来的大提琴,坐在琴凳上调了调弦。
她戴上耳机,熟练地点开置顶的曲目,同时翻开第三乐章的谱子。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每一个小节,对照着耳机里传出的旋律。
确定大致没有问题后,陶安深吸一口气,把琴弓架上弦,从头拉了一遍。
刚完整地拉完第一遍,练习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乔伊站在门口,琴盒都没打开,显然根本没打算练。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练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找回手感了。”
沈乔伊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轻蔑:“你这手指僵得跟冰棍似的,刚才在排练厅里说要挑战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陶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冷,“你特地来打扰我练习,不会是害怕我赢你吧?”
沈乔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害怕。
这种恐惧和技巧无关,和练习时间无关,是一种根植于无数次失败记忆深处的本能反应。
“说起来,”沈乔伊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随意“你怎么突然想回乐团了?不会是因为顾景沉吧?”
陶安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其细微,几乎是立刻就被她掩饰过去了。
但沈乔伊看到了,她语气轻蔑:
“我之前在补习班门口听张老师说,你男朋友之前在工地上搬砖,最近刚换了个工作。”
“他是不是工资不够花啊?所以你还得自己跑回来拉琴挣钱。”
“还是说,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不愿意再养你了?”
陶安停下琴弓,站起来,转过身正对着沈乔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沈乔伊看着她的反应,心里那团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快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说中了?他是不是不要你了?所以你才跑回来抢我的位置,对不对?”
陶安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甩在沈乔伊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沈乔伊整个人被扇得偏过脸去,踉跄着退了半步。
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瞪着陶安,嘴唇哆嗦着。
“你——你敢打我?!”沈乔伊扬起手冲过去。
陶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沈乔伊挣扎着:“放开我!”
陶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那双黑色的瞳孔黑漆漆地盯着她,美的带着几分鬼气。
沈乔伊心脏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