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沉合上手机,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纸箱。
他拿出另一个快递纸箱,来到玄关处,用来装她的鞋子。
“咚咚咚——”敲门声在门口炸响。
完全不像敲门,像是在砸门,整扇门在门框里震颤。
顾景沉扔下胶带,两步跨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灰色的背影正飞快地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急促,像老鼠窜过地板。
顾景沉鞋子都没换,直接冲了出去。
他常年干体力活,扛钢筋搬水泥,浑身是实打实的肌肉,三两步就跨过了半层楼梯。
那个人瘦得像根竹竿,腿短步幅小,在楼梯上跑起来左摇右晃,没跑出几层就被他从后面一把拎住了后领。
他把那人整个甩在墙上,墙皮震得簌簌往下掉灰。
“嘶!哎呦!”章影龇牙咧嘴地抬起头。
他对上顾景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腿肚子开始打颤。
“原来是你。”顾景沉揪着章影的衣领,把他往上提了半寸,“是你这个崽种在吓她。”
章影踮着脚尖挣扎,脸涨成猪肝色。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章影的声音在发抖,两只手徒劳地想去掰顾景沉的手指。
顾景沉一拳往他脸上抡去。
章影的鼻子瞬间歪了,血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溅在他自己的衣领上。
顾景沉没有停,又狠狠揍了几拳。
“我、我就是不小心敲了门!我就是敲了一下门而已!我没干别的!”
章影咳着,血沫从嘴角喷出来,“你不能打我!你、你这是违法的!”
顾景沉停下来,盯着他。
章影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嘴唇抖了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景沉揪着章影的衣领把他往楼上拖,像拖一袋垃圾。
章影的脚在楼梯上磕磕绊绊地刮过台阶边沿,他一路挣扎一路嚎叫。
拖到章影家门口,顾景沉扯下他腰间挂着的钥匙,拧开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烧红了眼。
一整面墙的照片。
密密麻麻。
仰角拍的、侧面偷拍的、从窗户外面拉近焦距的。
晾衣服的,下楼取快递的,蹲在楼道里讲电话的,穿着睡裙在阳台上发呆的。
每一张都是陶安。
顾景沉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出来的气都感觉是烫的。
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居然不信她。
他居然以为她是疑神疑鬼,以为她是喝多了在发疯。
顾景沉把章影掼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一拳又一拳往下抡。
每一拳都带着这半年里所有他想不通的事。
为什么她会怕敲门声。
为什么有时候会不断地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哭闹着要他回来。
为什么喝得烂醉如泥醉倒在外面,也不愿意待在家里。
原来全都是因为这只蟑螂。
“啊啊啊啊啊啊!!!!”
章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嘴角的血飞溅在地板上。
楼上楼下的人被惊动了,有人压着嗓子在打电话,声音发抖:“喂,派出所吗?我们这栋楼有人在打架,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