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隔音并不好,顾景沉半靠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
他摸出手机,屏幕因为之前车祸磕坏了一角,这台本来就卡的二手手机现在更是划一下要等好几秒才有反应。
他慢吞吞地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拨过去。
那头接得很快,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全是男人粗着嗓子的起哄声:“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接电话的人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快说,忙着呢。”
顾景沉声音很冷:“你来我家找过?故意敲门吓唬她?”
那人骂了一句脏话,酒气几乎要从听筒里喷出来:
“我是债主,不是黑社会!你每个月按时把钱打我账户上,我吃饱了撑的去找她?反正还钱就对了,我管你是陶志远还,还是你们还!”
“嗯。”顾景沉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手指在屏幕的裂纹上蹭了一下。
不是债主找上门?
那些敲门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幻听还是有人找麻烦?
他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不过筒子楼小孩子也不少,哪家的熊孩子手欠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样,先搬走,换一个好一些的环境。
顾景沉重新拿出手机,发消息过去:“确定好了,我们租,明天就过去签合同。”
那边回:“半年起租,押一付三,房租一个月两千五。”
顾景沉打字:“嗯。”
关上手机,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之前在搬家公司干过一段时间,打包、装箱、拆家具,这种事情他闭着眼都能做完。
他先拆了几个快递纸箱压平叠好,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他的手顿住了。
衣柜空了一大半。
他的衣服本来就没几件,常年装在一个小行李箱里,搁在衣柜最下层。
上面满满当当挂着她的裙子,各种颜色各种料子挤在一起,他每次拿衣服都得小心不把她的裙子蹭掉。
但现在那些漂亮的裙子消失了一大半。
顾景沉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原本放包的地方。
那格置物架也空了。
她之前有好几个包,虽然都是陶家破产前买的旧款,但她总说“包是女人的脸,再穷也不能卖”。
现在全没了,只剩一个她刚刚背出门的包。
他手指有些颤抖。
她的东西呢?早就搬走了吗?搬到哪个男人的家了?
他点开和陶安的聊天界面,敲敲打打:“你的东西呢?”
陶安回得很快:“这两天挂闲鱼上全卖出去了。”
他问:“为什么要卖?”
她回:“穿不了那么多嘛,放着也是落灰,卖掉还能回点血。^^”
顾景沉盯着那个笑脸符号。
从他们认识开始,她最常说的话是“我没有衣服穿了”,第二常说的是“景沉我想买衣服”。
哪怕在陶家,她的衣帽间里塞满了当季新款,她还是会在周末拉着小姐妹去逛商场。
真的是穿不了那么多,还是不想在这个家穿了?
他转了一千块过去:“缺钱直接说,不要卖自己的东西。”
陶安秒收,回了一句“知道啦”。
又紧跟着发了一条:“再说了,不是要搬家嘛,东西太多到时候也不好拿。好啦好啦,我在给学生上课呢,回头聊,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