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暗自盘算:眼下正值五月初,岭南入夏极速,山林瘴气浓烈至顶,正是一年中最不宜出兵的时节。
寻常大军此时深入南疆,不待敌军动手,不出半月便要大面积染病,折损过半。
他们既认可宋也策略之周全稳妥,又深虑天时地利尚有不足。
一时之间,竟无人贸然开口附和,亦不愿随文臣一同驳斥。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无论宋也提出什么,这些世家勋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急眼炸毛。
满殿沸反盈天。
御座之上,嬴政却充耳不闻,目光越过那一片喋喋不休的声浪,径直落在阶下静立的宋也身上。
这姑娘向来谋定后动,绝非一时冲动。
“宋卿且说,方略究竟如何?”
“陛下,臣之方略,八字可概:以利归化,能抚则抚,不服再战。”
“百越各部贫瘠落后,缺盐、缺铁、缺粮、缺医、缺农耕水利之术。臣请遣能臣南下,先行互市、施药、授技、赠种。以中原技艺为饵,令各部亲眼得见大秦之富庶丰饶......”
“若部族诚心归降,便教其耕种,治其瘴疫,永收岭南民心。若其负隅顽抗,我大秦再行征伐不迟。”
话音落定,殿中陡然一寂。
此策以民心定江山,收服百越不是一时占领,而是长久归化。
若能终结岭南屡征屡叛之顽疾,真正实现南疆长治久安,则功在千秋。
而宋也重用农匠、工匠、太医、水工,以技艺、医术、农耕定国策,不再唯军功与士族论高下,分明是变相抬升天下技艺从业者之地位。
此刻,方才还叫嚣不止的世家文臣,脸色青红交加。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南征平越?分明是借着平定百越,又顺手在拔他们的根!
“......”
偏偏这番方略合情合理,丝毫未露针对在座各位的意思......个屁啊!
想到这两层深意,所有人的目光射向宋也,那叫一个又恨又惊。
嬴政神色不动,再度开口:“既然有此万全之策,那爱卿以为,需多少兵马随行?”
宋也答得干脆:“三万足矣。”
“三万?!”
一语惊起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