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瓶架已经歪斜,几只阀锁在坍塌时受了损,但仓库的冷却系统仍在运转。
一根黄铜调节阀露在倒塌的木箱后,阀杆根部没有遮挡,后方是砖墙,不在钢瓶的直线上。
直接引爆,冲击可能打裂瓶体,泄出的毒剂会越过货场,顺着地势压向下风口的大槐庄。
放弃引爆,日军便能重新整理编号、阀件和账册。
只要拖出几个时辰,这批毒剂仍有可能被运上山。
她需要的不是当场炸毁钢瓶,而是先让仓库降温、起雾,再争出割绳的时间。
奚照雪解下背上的九七式步枪。
“守住门。”
段铁棱侧过头。
“你打哪儿?”
“冷却管的调节阀。”
“泄压以后会不会碰到毒瓶?”
“弹道后面是砖墙,打阀杆根部。”
“能拖多久?”
“半分钟,也可能更短。”
撞木第四次抬了起来。
段铁棱将驳壳枪的击锤扳下。
“那就按半分钟算。”
铁门锁芯附近先挤进一截百式冲锋枪的枪管。
段铁棱没有朝门板乱打。
他等对方半个肩膀越过门缝,才扣下扳机。
驳壳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打中那名日军的锁骨下方。
那人向前栽倒,手里的百式冲锋枪落进门内。
段铁棱探身抓住枪背带,把枪拖到脚边,随后朝门口打出两个短点射。
后面的日军退回院里,铁门暂时被尸体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