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萤把蒙着三层黑纱的手电压到排水槽边,光圈只有巴掌大,刚好照住陶响莲的铁铲和林翠枝的双手。
陶响莲跪在黑水里,将生锈短铲插进霉烂的枕木下方。
铁铲刚压进去便卡住了。
“拔不出来。”
“别拔,往下压。”
陶响莲侧过身,把肩膀抵住铲柄。
“晓得。”
她缓缓加力。
枕木裂开一道缝,里面积着的泥水喷出来,溅在她半边面具上。
她没去擦,只眯起眼睛,继续压住铲柄。
林翠枝把苗秀留下的汉阳造横挂在胸前,双手伸进煤渣和烂木之间,一捧一捧往外扒。
她的嗓子白天才被生石灰伤过,此刻又吸进了少量烟气,每次换气都要弯下腰停一会儿。
闻萤伸手想扶她。
林翠枝摇了摇头,把刚扒出来的碎石递向后面。
“我还能动。”
声音漏过面具,已经有些含混。
“少说话,留着气。”
闻萤收回手,重新稳住光圈。
段铁棱朝后侧压低声音。
“泥往后传,别堆在脚边。”
“两个人填水坑,给撤退留脚窝。”
两名尖刀排战士趴到后侧,将挖出的湿泥、煤渣和枕木碎片依次传出去,再压进水坑边缘。
积水里有断铁轨,退得稍快一步就可能绊倒。
现在多垫出一个落脚点,等会儿便能少堵一个人。
一名战士忽然抬手碰了碰面具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