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点头。
“听见上村传来的梆声,也要往下传,不能等自己看见了再敲。”
“东窗挂灯,路还能走;西窗挂灯,要绕行;全村熄灯,就是敌人已经进来了。”
老兵抬头看了一眼槐树的分杈。
“娃和老人呢?”
“先走矿井暗渠。”
陶响莲抬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到时候别抢锅,也别回头搬箱子。”
“暗渠窄,一个人堵在口上,后面的人都走不了。”
老兵将梆子挂上肩,扶着树干开始往上爬。
陶响莲又领人来到村口的空谷仓。
“底下垫麦麸和沙,上面铺霉谷子,谷壳再撒到墙角。”
“鬼子用刺刀扎,刀尖能带出粮渣,他们就会以为粮还埋在底下。”
赵富贵蹲下抓起一把霉谷,捻了捻。
“能拖多久?”
“拖不了一夜。”
“能多拖半个时辰,孩子就能多走一段暗渠。”
赵富贵没有再问房子该怎么办。
他亲手掀开自家粮囤,将第一袋高粱装上泥车后,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陆续回家取粮。
后半夜,祠堂暗室里的灯油只剩薄薄一层。
奚照雪靠在草铺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梆子声。
梆声比电波慢,也传不了几十里,却不需要发电机,不会被测向车钉住,更不会给鹰嘴岩的炮兵报出方格。
黑藤切断了雾岭的电台,村与村之间却正在用另一种办法重新接上。
谷小满拆开奚照雪右肩的纱布,发现伤口边缘又裂开了一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