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不是来跟咱们讨粮的。”
“他们拿野猪坪的人试过一次,想看看雾岭多久会派兵、会从哪条路进村,再照着那个时辰架机枪。”
“你把粮留给他们,他们吃饱以后,照样会把大槐庄摆成第二个野猪坪。”
赵富贵慢慢放下烟袋,手掌从算盘上推过去,珠子哗啦一声乱成一片。
“搬粮。”
他转身朝门外喊。
“粮分成小袋,外面裹草席,别全藏在一处。”
“后山废窑、夹墙和矿井干洞各放一批,明仓只留霉谷子。”
“年轻后生去祠堂取麻袋,老人带娃认暗渠,谁家舍不得动,我亲自去劝!”
屋外的人这才散开。
有人跑进雨后的巷子,有人去套牛车,还有人拆下门板,准备封废窑的入口。
大槐庄这一夜没有熄灯休息。
同样的草纸随后送往松树沟、李家坳和白马坡。
野猪坪的惨状没有被收进军令,而是被写成百姓听得懂的话,交给保长、塾师、寡妇和赶脚人。
黑藤弥三郎想让野猪坪成为一道不敢靠近的圈,奚照雪便让每个村子都看清,那道圈究竟是怎么摆出来的。
陶响莲站在村口,领着众人重新安置看门狗。
“狗别拴院里,牵到山口和风口。”
“便衣身上常有洋油、皮革和烟味,人还没进村,狗或许已经闻见了。”
“上一个路口的狗叫,下一处就松绳,别等人摸到家门口才出声。”
一个瘸腿老兵提着榆木梆子走到槐树下。
“这棵树我守。”
“先把暗号再说一遍。”
老兵握住木槌。
“三短是生人,一长两短是车马,连续急响是大队进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