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连长,你也让她去?”
“军区命令,假指挥所必须有人主持。”
段铁棱的目光仍落在奚照雪身上。
“但我把话说明白。”
“假阻击一响,正面如果出现一个中队以上的兵力,我会立即改动部署。”
“防务连不能被一座空院子拖住。”
奚照雪披上军大衣。
“你守正面,我守一线天。”
“真要从正面进攻呢?”
“女枪班转第二预案,封乱石滩,掩护二排进反斜面。”
段铁棱皱了皱眉。
“你的第二预案里,又把自己留在最后?”
奚照雪停了一下。
她听得出,这句话不是关心伤势,而是在追问上一场争执。
那支留着第六发子弹的勃朗宁还在她怀里。
段铁棱大概仍觉得,她把自己的命放进计划,只是在替风险找一个交代。
“我留到第二封假电发完。”
奚照雪系紧大衣。
“之后按撤离时限走,不多留。”
段铁棱看了她片刻,转身掀开门帘。
“记住这句话。”
半个时辰后,葫芦谷深处的一座废弃农家院亮起煤油灯。
院墙由乱石垒成,墙头挂着枯藤,屋顶塌了半边。
雨水顺着梁柱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一排浅坑。
两名防务连战士穿着机关警卫的旧军装,在院门内外交替走动。
他们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脚步不快,也不刻意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