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放着两副担架,其中一副沾着稀释过的鸡血,另一副压出一道通往后门的拖痕。
堂屋里摆着一张缺腿八仙桌。
桌脚下垫着半块青砖,桌面摊开一张伪造的防区图。
图上标着医院、粮库和三条撤退路线,其中两条通向早已废弃的山沟。
防务连二排长李大山和两名留守机关干事围在桌边。
李大山把旱烟袋往鞋底敲了两下。
烟锅里没有火,只塞着一撮干烟丝。
“段连长,这算什么打法?”
他看着被闻萤扶进门的奚照雪。
“把首长开会的牌子挂在破院里,外头放两个班装样子,退路却交给几个女兵。”
“鬼子真从一线天摸下来,谁替院里这些人堵枪口?”
段铁棱站到防区图旁。
“李排长,这是军区命令。”
“军区也是听了人家的主意!”
李大山抬手指向奚照雪。
“你以前带尖刀连,哪回不是自己守最险的口子?”
“现在倒好,让一个眼睛看不见、右胳膊抬不起来的女娃带着咱们绕圈。”
两个机关干事没有开口。
他们的视线落在图上的一线天,似乎也想听听这处退路究竟怎么守。
段铁棱沉默着。
奚照雪明白,他不是答不上来。
上一场争执还横在两人之间,他会执行命令,却不会替她向李大山保证这套方案一定能成。
奚照雪也不需要一句空保证。
她在桌边坐下,听着李大山烟杆磕碰桌沿的声音。
“李排长,你准备怎么守一线天?”
“把二排拉上去。”
李大山回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