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那句话里有多少自己的旧习惯。
任务失败便惩罚自己,队友牺牲便把责任全压在身上,仿佛只要把命抵出去,事情就能重新算平。
可战死的人不会因为她也死了就回来。
刘政委开口。
“军令状收回去。”
奚照雪沉默片刻。
“收回。”
“方案可以报,命不能拿来赌。”
刘政委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铁棱说得有道理,首长和指挥部的名义不能随便用,主力团改道也要军区批准。”
“我现在去军区汇报。”
“铁棱留在医院,把三道阵地重新推一遍。”
“方案批复前,假电不能发,伤员可以先按防炮预案转移。”
段铁棱没有反对。
刘政委披上军大衣,走到门口又停住。
“小奚。”
奚照雪抬眼。
“你要换的是黑藤的判断,不是自己人的命。”
“明白。”
刘政委推门走入雨中。
药房里只剩下灯火、药味和隔壁伤员压低的呻吟。
段铁棱站在桌边,将那根沾血的旧布条攥在手里。
“在你眼里,人命是不是都能拿来换?”
“不能。”
奚照雪靠回布包,右肩绷带下又渗出一小片淡红。
“所以首长不进谷,伤员先转走,每道火力线都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