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把每一条线解释清楚,把可能出错的地方摆在桌上,还得接受战友的质疑。
这并不是谁对谁错。
这个年代的人见过太多叛变和伏击,先抓人、再审查,往往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快办法。
可黑藤留下的网,偏偏在利用这种急迫。
“我信能反复核对的东西。”
奚照雪停了一步。
“人会说假话,名单也能造假,但发报习惯、物资去向和接头路线很难同时改干净。”
“今晚先核对第一样。”
半小时后,谷小满推开后山窑洞的木门。
闻萤正扶着墙起身,受伤的脚踝不敢落地,桌上的耳机线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奚照雪听见动静,先开口。
“坐下,别压伤脚。”
闻萤重新坐回木凳,左手仍压着记录纸,铅笔尖在纸上留了几个黑点。
“班长,后山那个波段开机了。”
谷小满把奚照雪扶到桌边。
闻萤下意识把记录纸推过去,随即想起她看不见,又把纸拿回手边。
“起报时间是盐车过东山口后一刻钟。”
“敲击偏重,回弹快,组与组之间的停顿比一般报务员短。”
“每隔三码,尾音附近都有一次双击杂音。”
她低头核对了一遍先前的记录。
“和接替‘7-0-2’的那个人对得上。”
奚照雪的左手摸到桌沿。
“内容呢?”
闻萤把另一只耳机按紧,听着里面尚未结束的报码声。
“他正在发送我们刚放出去的假口令。”
耳机里,短促而沉重的敲击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