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推开门,走进雨里。
冷风卷进屋内,油灯的火头低了一截,等木门合上才慢慢恢复。
刘政委把毛边纸收进文件夹。
“奚班长,你这套办法,底下不少同志想不通。”
“我清楚。”
“想不通就会担心,时间久了,也会怀疑你为什么总让危险继续留在线上。”
奚照雪点了一下头。
“等发报员开机,先拿结果给他们看。”
“要是他不开机呢?”
“那就继续盯盐车和煤油。”
“总有人要把消息往外送。”
刘政委没有再劝,只把桌上的灯拨亮了一些。
谷小满扶着奚照雪离开祠堂。
雨水落在药包外层,草药味渐渐淡了,脚下的泥却越来越软。
祠堂外正在换岗,枪栓拉动的声音从雨里传来,很快又被脚步声盖住。
谷小满走得很慢,遇到水洼便提前提醒。
“班长,段连长不是不信你。”
“他不信一条还没收紧的线。”
奚照雪用木棍试着前面的路。
“枪、哨、绳子和关押名单都能放在眼前,出了事也能立刻处置。”
“他带兵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些。”
谷小满轻声问。
“那你信什么?”
奚照雪没有立即回答。
药包下只有一层暗红的微光,右肩每次随着脚步晃动,都会牵出一阵闷痛。
她过去习惯把监听、测向、封控和反查交给不同小组,每个判断都会有人复核。
如今没有完整设备,也没有熟悉这套办法的人替她补上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