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口在雨中压低三寸,偏置瞄准镜掠过一线白光,随即又藏进雨幕。
绳梯上的日军狙击手没有立刻开枪。
他用膝弯扣住木格,背带缠紧左臂,右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等绳梯从风里摆回来。
山谷风从右侧灌过桥身,绳梯每晃一次,他便重新调整托腮位置。
枪口始终压着排水槽外那片湿透的军装。
奚照雪贴在青石上,从木格摩擦绳索的声音里,听出了对方的节奏。
她不能翻身,也不能缩头。
右臂已经使不上力,稍微摆动便会撞上桥墩。
三箱黄色炸药固定在主索接点上,箱背的裸露钢丝正随着桥身震动收紧。
钢丝另一端扣着铁盒里的拉发击针,只要炸药箱移位,击针就可能脱离卡口。
子弹未必会先打中她。
也可能先打碎青石,或者让她失去平衡,整个人撞上炸药箱。
奚照雪把呼吸压短,不让左肩跟着胸腔起伏。
五百米外,谷小满把右眼贴近九七式狙击步枪的目镜。
桥上的探照灯给了她一段断断续续的轮廓,那名日军狙击手正在十字准星里随绳梯来回晃动。
“我能打中他。”
闻萤按住她的肩膀。
“打中以后呢?”
“人从梯子上掉下来,绳梯、桥索和炸药箱都会跟着震。”
谷小满没有移开眼睛。
“我打肩膀,让他抓不住枪。”
“横风,五百米,目标还在摆。”
闻萤盯着桥墩下那团军装。
“你能保证他的枪不会掉进排水槽?”
谷小满的食指停在扳机外,没有再往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