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砺生重新拿起九七式的机匣。
“回来再谢。”
院门外,谷小满已经背好药箱,箱里除了纱布和止血带,还装了两包磺胺粉。
陶响莲斜挎三八式步枪,刺刀和枪口都缠了布,五个桥夹分装在腰间的布袋里。
闻萤把接头暗号念了三遍,确认没有记错,随后将纸条送到油灯上烧成灰。
两匹瘦马拴在槐树下,马背两侧搭着空盐袋、竹背架和一卷旧雨布。
几个人脱下带领章的军装外套,换上山民常穿的粗布短褂。
细雨落在院墙和泥地上,远处的鹰嘴岩只露出一段发灰的山脊。
她们牵马走到废窑口,将缰绳系在倒塌的木梁上,又给马嘴套上草编嚼子。
从这里往前,石阶逐渐收窄,外侧便是被雨雾遮住的山沟。
奚照雪走在最前面,右臂每随脚步晃动一下,肩头的固定带便往伤处压紧一分。
她没有加快速度。
湿石上有几处苔痕刚被蹭掉,断口还泛着新绿。
路边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向内折着,断面没有被雨水泡暗。
有人刚从这里经过,而且人数不止一个。
奚照雪抬起左手,示意后面三人放轻脚步。
绕过一片乱石,野鸡坡破庙的半截土墙出现在林子里。
通往庙门的石阶上横着一根细麻绳,绳头钻进草丛,连着断梁下的一只旧驼铃。
陶响莲的鞋尖离麻绳只剩半步。
奚照雪伸手拦住了她。
草丛后随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眼倒是不瞎。”
“长枪靠在石碑边,女人往回走,能做主的人进来。”
陶响莲的手已经按上枪带。
奚照雪站在石阶上没有动,左手仍放在藏着勃朗宁的衣袋里。
“我们就是来做主的。”
破庙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断墙后的草帘正在被一只手慢慢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