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帘被掀开,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汉子手里拎着浸过桐油的扁担,目光先落在陶响莲背后的三八式步枪上。
“没听明白?”
“枪靠石碑,能做主的人进来。”
陶响莲把枪带往肩上提了提。
“俺们四个,哪个不能做主?”
汉子嗤了一声,刚要往前迈,庙里便传来烟杆敲地的轻响。
“让她们进。”
“老大——”
“人家能绕过驼铃绳,至少不是闭着眼摸上山的。”
横肉汉子这才侧身让开,扁担却仍横在腰前。
奚照雪抬脚跨过石阶上的细麻绳,用左肘挑开草帘。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先扫了一遍庙内。
明面上有七个人,几支老套筒靠在火堆旁,扁担都摆在伸手能抓到的位置。
倒塌的神龛后留着一道缺口,泥地上的水迹还没干,那里或许另有人守着。
真翻脸,她们只有一支长枪和七发手枪弹,陶响莲还未必来得及解开枪口缠布。
这趟不是来争一口气的。
医院里三个伤员还等着盐水,十八块银元也经不起一次空跑。
闻萤跟着进门,压低声音。
“山高路远,货出雾岭。”
火堆旁的中年人慢慢坐直。
他穿着黑布坎肩,右眼已经瞎了,旧刀疤从眉骨斜着压到颧骨。
“雾岭无路,只有鬼见愁。”
闻萤答得很快。
“过鬼见愁,活人背货,死人不留名。”
中年人拿紫铜旱烟袋在鞋底磕了两下。
“刘政委的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