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走到碎石滩上的尸体旁。
队尾骑兵腰间挂着一个皮质公文袋,外面包了一层防水油布。
她用刺刀挑开扣带,又压住袋口检查了一遍。
里面没有拉线,也没有连着手雷。
油布内袋绕着棉线,线结上压着一块暗红色火漆,印痕不是普通部队番号,而是黑藤机关的乌巢标记。
闻萤蹲到她身旁,替她挡住河风。
“普通骑兵不会带机关密封件。”
“他们不是单纯来巡路的。”
奚照雪挑开火漆,把棉线一圈圈解下。
内袋里装着一张折叠过数次的薄油纸,还有两页用日文记录的观测数据。
她先展开油纸。
纸上画着雾岭、黑风口和外围河道,山口、反斜面、暗坡和岔路旁都标有距离与视界角。
几条红线从河滩观察点延伸出去,落在雾岭背坡和几处隐蔽沟道上。
闻萤只看了几行,手指便停在左侧标注处。
“这不是巡逻图。”
“是给炮兵观测手用的射击准备图。”
她沿着红线往下看。
“这里写的是‘九二式步兵炮可直接覆盖’。”
“黑风口北坡写着‘四一式山炮须由前进观察点修正两次’。”
陶响莲提着缴获的骑枪走过来。
“画的都是咱们躲炮的地方?”
闻萤摇头。
“不是躲炮的地方。”
“是我们原本以为炮火够不到的地方。”
她把地图转过半边,手指落在一处没有布置正面火力的斜坡上。
“这是我们的火力盲区。”
“从这里绕过去,能避开山口机枪,也能看见医院背坡的转运沟。”
谷小满听见“医院”两个字,立刻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