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层。”
段铁棱没有替上级遮掩。
“另一层,是真没有枪,也没有弹。”
“两样都有,我不意外。”
奚照雪把电报折成方块,却没有立刻收起来。
“真要有人死了,名字能不能进名册?”
“我会写进报告。”
“你写,不等于师部认。”
段铁棱看着她。
“所以我才让你想清楚。”
暗渠里,撕床单的声音停了。
陶响莲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汉阳造的背带。
谷小满没有再剪绷带。
闻萤也从电台旁抬起了头。
段铁棱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没有正规编制,抚恤未必批得下来。”
“你若留在医院,没人会说你半个字。”
奚照雪的手指停在电报边缘。
她并不是不在意抚恤,也不是不在意姓名。
恰恰相反,名字很要紧。
名字意味着这个人来过,打过仗,也意味着有人该为她的生死负责。
可日军不会在开枪前查她们有没有编制。
黑风口的碉堡也不会因为她们是护士、农妇和女学生,就少打几发子弹。
“鬼子冲进来的时候,会先问我们有没有编制吗?”
段铁棱没有回答。
“不会。”
奚照雪把电报收进军装口袋,左手按住三八大盖的枪托。
“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