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批了呢?”
“那就去。”
“你这伤也去?”
“伤不会替我们拦军列。”
年轻女文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病历本。
她似乎还想问什么,最后只把本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奚照雪认得这种目光。
她刚到野战医院时,咳得连一碗水都端不稳,旁人看她,也是这样。
后来她在雨里打死冬原隼,又把段铁棱和尖刀排从炮火下带回来,那些目光便多了些别的东西。
可一个人能杀死狙击手,不等于四个人能拦下一列军车。
她不想让这些女人只看见她开枪。
她更希望她们看清楚,一支枪要怎么握稳,一道命令要怎么执行,人又该怎么从枪声里活着回来。
暗渠另一头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段铁棱扶着石壁走过来,右腿绷带上渗出一片新血。
他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边角被汗水和雨水泡得发软。
“批复来了。”
段铁棱在木桌旁停下,把电报递过去。
奚照雪用左手接过,在马灯下展开。
字迹有些潦草,是刘政委连夜转发的师部意见。
【鉴于雾岭防线吃紧,同意临时成立“雾岭女子试训组”,由奚照雪负责。暂不列入正规战斗序列,不另行配发枪械弹药,仅承担外围侦察、警戒及后勤辅助任务。严禁参加正面作战。】
奚照雪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不列入正规战斗序列”这几个字,意味着她们若死在黑风口,战损名册上未必会留下姓名。
“不另行配发枪械弹药”,则意味着三支快要磨平膛线的汉阳造,就是她们眼下能拿到的全部家底。
段铁棱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主力团在东山口打光了两个连,步枪弹按颗发,机枪弹也得拆开分。”
“我清楚。”
“刘政委能争到‘试训组’这三个字,已经费了不少力气。”
“他们还是觉得女人拿枪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