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发木,小指还有感觉。”
谷小满摸了摸桡动脉,又逐根按过她的手指。
“脉还在,也没摸到明显的骨擦感,可这不等于没裂。”
“先复位。”
“小奚,我得把话说清楚。”
谷小满抬眼看着她。
“你这肩膀已经伤过不止一次,再错下去,可能会压坏神经,以后连扳机都扣不住。”
“所以现在复位。”
“你倒会挑我的话听。”
谷小满让护士把一条煮过的床单绕过奚照雪胸口,自己双手托住她的右臂。
“别跟我较劲,肩膀放松。”
“动手。”
奚照雪咬住裹了布的旧木板,左手抓紧桌沿。
谷小满没有硬拽,而是沿着手臂方向缓缓牵引,等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开,再一点点向外旋转。
奚照雪盯着马灯底座的一处豁口,在心里数数。
数到十九时,关节发出一声轻响。
脱位的肱骨头滑回了原处。
谷小满立刻停手,再次检查她的脉搏和手指感觉。
“拇指呢?”
“能觉到了。”
“至少七天用吊带固定,右手不许抬过腰。”
“后面还有仗。”
“有仗也得先留住胳膊。”
谷小满拿起绷带,把她的右臂固定在胸前。
“你再拿右肩顶一次枪,我就让陶响莲把你的枪锁起来。”
段铁棱站在木桌另一侧,军装上的泥水还在往下滴,右腿绷带也重新渗了血。
他看了奚照雪一会儿,转身走到马灯下,从怀里取出被雨泡软的军用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