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把背上的伤员往上托了托。
“别等鬼子反应,进南侧石缝。”
“奚教官还在山脊上。”
段铁棱的脚步停了半拍。
现在回头,残兵就得重新走出重炮死角。
奚照雪拼出来的这点时间,不是让他们拿去送回去的。
“她让我们走,我们就走。”
段铁棱低下肩膀,背着伤员继续往前。
“进石缝,一个都别掉队。”
残兵互相拖拽,沿南侧石缝钻进反斜面。
没人再喊奚照雪的名字。
山脊上,奚照雪伏在泥水里,右肩已经抬不起来,左臂下方的积水也被血染深。
她把三八大盖拉回怀里,合上枪栓,扣住保险,免得泥沙灌进枪膛。
黑藤弥三郎。
你的“帝国之眼”看不见了。
她没有试着站起身。
右肩脱位,左臂还在出血,勉强起身只会让自己摔回原地。
反斜面后方四十多米处有一道排水沟,是她上山时预留的撤离点。
只要爬到那里,暗渠里的接应人员就有可能找到她。
奚照雪把枪背带套在左腕上,右膝往前挪了半尺。
每爬几步,她便停下来调整呼吸,免得肺部旧伤引起咳嗽。
那四十多米,她爬了将近一个时辰。
北侧暗渠口的矿工找到她时,她仍抓着枪背带。
三个小时后,矿工暗渠深处亮起一盏马灯。
谷小满剪开奚照雪湿透的军装,先看见左臂翻卷的擦伤,随后又摸到右肩前下方突出的肱骨头。
她托住奚照雪的手腕。
“手指麻不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