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只要偏上一点,侧偏瞄准镜里的两道岩缝就会同时丢失。
奚照雪用舌尖抵住上颚,把那口气缓缓吐出去。
右脚忽然一松。
军帽猛地向下沉了半尺,仿佛据枪的人撑不住身体,短暂脱了力。
右侧依旧安静。
冬原隼宁愿放过一次机会,也不肯把子弹交给一个假目标。
奚照雪没有失望。
只是留给她的时间更少了。
十五里外,矿工暗渠深处积着半尺泥水。
谷小满跪在一块门板旁,双手压着一名尖刀排战士的右下腹。
弹片剖开了腹壁,一小段肠管从裂口鼓出来,随着伤员的呼吸轻轻起伏。
谷小满没有碰那段肠管,只压住伤口外侧还在出血的位置。
“按住他的腿,别让他翻身。”
小护士抱着空药箱,脸上沾着血和泥。
“没有干净纱布了,最后两卷都给了李满仓。”
“去拆旧床单。”
“床单也脏。”
“用开水煮过的那块,拿温盐水浸湿,拧到不滴水再送来。”
谷小满看了她一眼。
“别往火上烤,灰落进去更麻烦。”
小护士点点头,转身钻进暗渠侧洞。
门板上的伤员又挣了一下。
谷小满用肩膀抵住他的膝弯,声音放低。
“看着我,慢慢吸气。”
“谷护士……俺肚子里是不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