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眼前发白,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右肩滑脱了。
手臂很快失去力气,手指却还扣在树根的缝隙里。
她不敢松手。
下面的泥流仍在冲,断木撞上石壁,碎裂声接连传来。
一旦掉下去,枪和人都会被卷进乱石沟。
冰冷的雨水灌进口鼻,受过氯气损伤的肺跟着收紧。
她想咳,却只能用舌尖抵住上颚,慢慢调整呼吸。
左掌的绷带已经散开,血水顺着指缝流进泥里。
右臂无法发力,她便用左肘卡住树根,先把身体拖到旁边一块凸出的石台上。
这个动作耗掉了她不少气力。
她趴在石台上缓了几息,才用牙咬住布条,重新缠紧左掌。
指甲按下去还能恢复血色,说明没有完全断血。
接下来是右肩。
复位不等于伤势消失,只能让她重新控制手臂。
如果处理错了,关节可能再次滑脱,神经和血管也会受损。
奚照雪背靠树干坐稳,将右肘夹在身侧,左手托住右前臂。
她没有猛推,而是等肩背肌肉稍微松开,再缓慢向外转动前臂。
转到一半,关节处传来阻力。
她停下来,重新呼吸,然后把上臂向身体内侧轻轻送了一下。
关节发出一声轻响。
右肩回到了原位。
奚照雪闭了闭眼,额头抵在湿冷的树皮上。
手臂逐渐恢复知觉,指尖先是发麻,随后才有疼意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