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跪着喘了两口,胸腔里传出轻微的哨音,咳意也跟着顶了上来。
如果在这里咳出声,附近接应暗哨或许会赶过来。
她咬住嘴唇,把那口气一点点咽了回去。
确认两人的脉搏和呼吸都还平稳后,她把他们拖进木棚,让他们背靠木柱坐好,又用斗笠垫住后脑。
两支汉阳造并排放在手边,枪口避开泥水,保险也没有动。
等他们醒来,头晕和恶心大概少不了,但应该不会留下大碍。
奚照雪看了老兵一眼。
“回来以后,我认罚。”
她拉下兜帽,将三八式步枪斜跨到身前,转身钻进林子。
哨口后的山路已经被雨冲得辨不出轮廓。
乱石沟里水声很急,泥浆不断从坡上涌下,碎石碰撞着滚进沟底。
侧置瞄准镜外沿挂满水珠。
狼油挡住了接缝处的雨水,却挡不住镜片内侧正在凝起的潮气。
真到了开枪的时候,这副镜子未必靠得住。
奚照雪只能先用脚底试土。
踩下去发松的地方绕开,水色突然变浑的地方绕开,连草根一起向下倾斜的坡面也不能停留。
她走出十几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碎石滚动声。
声音很低,夹在雨里,似乎正朝这边靠近。
不是雷。
奚照雪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向右扑去,右手扣住老栎树露在外面的根须。
下一刻,上方泥层整个滑了下来。
泥水裹着断木和碎石冲过她刚才落脚的位置,几块石头撞在伪装衣上,闷响很快被暴雨盖住。
她的身体被水流拖向沟底,右臂承住了大半重量。
肩关节在旧伤处猛地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