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他的眼毒,还是我的子弹快。”
奚照雪把三八式步枪横在膝上。
白天试射留下的余温已经散去,枪管外壁还浮着一层薄油。
她左掌的绷带蹭过枪托,留下一小片暗红,又被右手拿油布擦掉。
油灯晃了晃,闻萤把刚整理完的译文推到她面前。
“教官,他们记得比我们先前看到的还细。”
她按住纸角,逐字念下去。
“目标射击后,起身时重心常向左偏,习惯向左后方转移一至一点五米。”
“第二次射击间隔,多在三秒至五秒。”
段铁棱接过纸页。
他看不懂日文,却看得懂网格线上的红圈。
洗涤棚后坡、东山口石坎、后山乱石沟,都是奚照雪用过或者适合架枪的位置。
“这些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
闻萤翻到背面。
“最早一笔在赵家庄。”
“前天教官击毙日军电台兵以后,他们又补了射击间隔和撤离方向。”
奚照雪从木盒里拿出一枚击发过的空壳,压进弹仓。
她拉动枪栓,空壳从抛壳口弹出,落在桌面上。
“他们的观察哨一直跟在外围。”
“不开枪,也不靠近,只记我的枪声、弹着点、据枪高度和转移方向。”
她捡起空壳,重新放回木盒。
“等这些东西拼成一张表,那个狙击手就不必瞄准我现在的位置。”
“他只要提前压住我下一步要走的地方。”
段铁棱看着地图上的左后方浅沟。
“你一转移,正好进他的准星?”
“对。”
奚照雪以前也给目标做过这种行为记录。
人很少会主动丢掉曾经救过自己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