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在仓促和危险的时候,身体越会选最熟悉的路线。
白天那块六百米外的靶板不会还手。
真正交手时,她开出第一枪以后,才是对方等候的时机。
“狙击手的习惯会杀人。”
她把空壳盒盖上。
“他摸清我的转移路线,下一枪就不用找我的头。”
“我一动,就会走进他的弹道。”
屋里一时只剩雨水落进木盆的声音。
蒲砺生把熄灭的烟锅在鞋底磕了两下,没有再装烟叶。
段铁棱把译文按在桌上。
“连里只剩两百多发汉阳造子弹。”
“暗渠后口到药房,中间有一段无遮无挡的坡。伤员要喝水,护士要来回送药,谁都绕不开。”
他抬头看向奚照雪。
“那家伙要是在六百米外封住水井和药房,我们能撑多久?”
“一天都难。”
奚照雪低头检查左掌。
旧绷带已经松了,掌心裂口再次渗血。
“狙击手封锁水源和通道,不需要杀光医院里的人。”
“隔半个时辰打死一个取水的,或者打伤一个抬担架的,剩下的人就不敢出门。”
“伤员会缺水,药房也没法换班。”
段铁棱腰间的驳壳枪碰了一下桌腿。
“那怎么办?”
“把脖子伸出去,等他挨个点名?”
“他找的是‘雾岭幽灵’,不是这些伤员。”
奚照雪用右手把绷带末端压回掌侧,随后站起身。
“他想看我的习惯,我就送一套给他。”
她掀开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