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大步上前,抓起尸体血湿的衣襟,在两只手上抹了一遍。
她抹得很用力,掌纹里很快积满血色。
“俺不用数。”
她低头闻了闻手上的血。
“鬼子进俺村那天,到处都是这个味。”
“那时候俺躲在草垛下面,连头都不敢抬。”
陶响莲把双手攥成拳。
“往后再见着他们,俺不躲。”
“光不躲还不够。”
奚照雪看向她。
“要听命令。”
陶响莲沉默片刻。
“俺听。”
“仇记着,脚下的路不能乱。”
“明白。”
棚里只剩谷小满尚未平稳的呼吸声。
李满仓和几个战士站在一旁,没人再拿女兵说笑。
他们刚刚见过那颗手雷,也见过藏在靴筒里的薄刃。
眼前这三双沾血的手还会发抖,却已经不再往身后藏了。
段铁棱站在棚口,把军帽摘下来,又重新戴好。
他渐渐明白奚照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并不是想把三个女人逼成不怕死的人。
没有人真的不怕死。
她只是要她们下一次面对枪口时,能比今天早一息伸出手。
“连长,夹层里还有东西。”
李满仓从尸体贴身衣物里摸出一包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