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乱碰,感染的风险会更高。
她把右前臂搭进大衣前襟,临时吊住,这才从袖口摸出油纸包。
油纸边缘沾了她的血,折角也被汗水浸软。
奚照雪用牙咬住一角,左手一层层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军用地图,纸边留有火烧过的焦痕。
图框标着两万五千分之一,等高距十米,山脊、沟谷和水系都画得很细。
印刷文字是日文,几个常用军语和地名并不难辨认。
她的视线沿着等高线移向东北角,停在一处背风山坳。
那里被红铅笔画了两道圆圈。
红圈中央标着雾岭野战医院。
旁边还有一行手写批注,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正是第一批送药队出发的前一天。
奚照雪没有立刻下结论,又从头检查了一遍图上的符号。
后山那条只有背山客常走的羊肠道,被人用细红线接到了医院。
葫芦谷口画着两处伏击点,重机枪射界用半圆标出,掷弹筒的覆盖范围正好压住撤退时经过的泥沟。
这些标记和他们遭遇的火力配置基本一致。
这不是为了骗她而临时画出来的假图。
日军在送药队进入葫芦谷前,已经掌握了路线。
医院半个月前才迁到后山,送药安排更是临时下达。
一个普通民夫不可能同时接触医院位置、药品调运和背山客的山货道。
也不排除有人分别递出零散消息,再由日军拼成完整路线。
无论是哪一种,问题都已经进入根据地内部。
门外传来开锁声。
奚照雪把地图压在膝上,没有收回油纸。
柴房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雨雾灌进来。
段铁棱站在门口,肩上挂着那支已经不能继续使用的汉阳造,手里端着一个缺口瓷碗。
碗里放着两个冷窝头。
他把碗放到破桌上,目光在她的肩膀和临时吊带间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