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蒲看过这支枪了。”
奚照雪没有接话。
段铁棱拉过一张木凳坐下,将汉阳造横放在腿上。
“枪膛里有棉纤维,泥沙被人从膛口往里推过一次,又重新清了出来。”
“照门标尺上有新擦痕,旁边的泥膜还留着甲印。”
“老蒲说,这不是随手乱调。”
“第一发看弹着,第二发修正,没有几千发子弹喂不出这种习惯。”
柴房里只剩屋顶的漏雨声。
段铁棱抬起眼。
“根据地没有哪个文书能拿几千发子弹练手。”
“更没有哪个平时挑扁担都要换肩的女文书,能单手清膛,在准星损坏的情况下压住掷弹筒阵地,再命中八百多米外的骑马军官。”
奚照雪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
“你的真名。”
“奚照雪。”
“我问的是你从哪支部队来,谁训练过你,又为什么躲在医院当文书。”
“这几个问题,现在都救不了医院里的人。”
段铁棱的视线沉了些。
“你还是不准备说?”
奚照雪掀开盖在膝上的大衣,把染血的地图推到桌面中央。
“你先看这个。”
段铁棱低下头。
他看不全日文批注,却认得地形图,也认出了红圈里的几个汉字。
“这是医院?”
“对。”
他的手指移到那条细红线上。
“这条线是什么?”
“后山的山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