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的声音没有抬高。
“你先安置药品,半个时辰后带夹板、热水和药箱过去。”
“人关着,伤照治。”
谷小满这才松开攥紧的药箱带子。
“最多半个时辰。”
“再晚,我就自己去开门。”
段铁棱没有阻止,只朝一班长抬了抬下巴。
“带走。”
后山柴房年久失修,屋顶有两处漏雨,墙角堆着发潮的干草。
木门在奚照雪身后合上,铁锁跟着扣紧。
她靠着柴堆慢慢坐下,先脱掉两只军靴。
脚上的纱布已经和磨破的皮肉粘在一起,她用凉水一点点浸透,等血痂松开后才往下揭。
右臂的麻木正在往手腕蔓延。
她用左手解开军装扣子,再用牙咬住衣襟,将右肩露出来。
包扎下面的伤口重新裂开了一部分,肩峰周围肿得发亮,淤血一直漫到锁骨下方。
肱骨上端或许有裂伤,肩袖和关节囊也可能受损。
没有影像检查,她无法确认,更不能贸然给自己复位。
她按了按右手指甲,甲床的颜色过了两息才恢复。
血流还在,只是感觉比回营前更迟钝。
这只手短时间内抬不起来。
奚照雪接受了这个判断,没有继续尝试。
墙角放着一只接雨水的瓦罐,她没用里面的生水清洗伤口,只浸湿一块破布,避开裂口,敷在肿胀处。
冷意压下了一些疼,她的呼吸也跟着放缓。
左手虎口里还嵌着一根木刺,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被血泡软。
她用牙咬住木刺的末端,顺着刺入的方向慢慢抽出。
木刺离开皮肉时带出一股黑红的血。
奚照雪将血吐到地上,用衣服内侧相对干净的布擦去伤口周围的泥。
处理只能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