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的鞋底早已磨穿,脚掌每踩上一块尖石,泡白的裂口便跟着收紧。
奚照雪不敢走快。
右肩还在渗血,耳边的雨声时远时近。
这个时候若再摔一次,她未必还能靠自己站起来。
山道两侧,二班战士往泥坡边让了让,给她空出一条路。
一时没人开口。
奚照雪能察觉到那些目光。
方才那两枪改变了战士们看她的方式,可这种变化对眼下的撤退没有用。
药箱要运出去,残敌要清理,县城的援兵也可能随时追来。
她从众人之间走过,视线落向坡下。
副班长站在水沟旁,手里还攥着步枪。
“连长。”
“这真是医院那个小奚?”
段铁棱抹掉下颌上的雨水,没有回答。
他见过主力部队用子弹喂出来的老枪手,也和日军冷枪手交过手。
那些人射击前会找支撑、调呼吸、压稳肩背,动作里能看出多年训练留下的习惯。
奚照雪也有。
只是她的动作更短,几乎没有浪费。
架枪、测风、看弹着、修正提前量,每一步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去把马牵回来。”
段铁棱转身下令。
“二班继续警戒。一班清点药箱,能背的背,不能背的两人抬,尽快进林子。”
“是!”
战士们各自散开。
副班长带着两个人,把日军军官的尸体拖到坡下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