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段铁棱半跪在泥地里,手已经按住弹药袋,却迟迟没有解开搭扣。
“八百米开外,准星没了,枪托也裂了,你拿什么打?”
奚照雪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雨水沿着手腕流进袖口,又混着肩头渗下来的血,从指尖一滴滴落进泥里。
“两发。”
副班长望向谷道尽头,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军马已经跑远,披着雨衣的日军军官伏在马背上,正朝通往县城的窄弯奔去。
这个距离,即便换一支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也得有稳定支撑和清楚的校准弹着。
奚照雪手里的汉阳造不仅膛线磨损,枪口冠部还有磕伤,剩下的半截准星底座也无法提供正常瞄准参照。
段铁棱压低声音。
“再过几息,他就进林子了。”
“所以别耽搁。”
奚照雪看着他。
“他胸前有地图袋。”
那名军官只要回到县城,送药队走过的山道、葫芦谷外的接应点,甚至雾岭野战医院的大致方向,都可能被重新串起来。
段铁棱明白这个后果。
他扯开弹药袋,从里面抠出两发7.92毫米步枪弹,拍进她掌心。
两发子弹的弹壳颜色不同,一发发乌,一发还留着暗淡的黄铜色,显然不是同一批装药。
“只有两发。”
“打完就撤。”
奚照雪把弹壳发乌的那一发压进枪膛,又将另一发含在左侧齿间。
段铁棱盯着她的动作。
“你想拿第一发校枪?”
“第一发能中,就不用校。”
她推上枪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