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把湿布拉回原位,用左手掌根压住已经裂开的枪颈。
远处军马正在重新加速,但刚才的人立打乱了步幅,速度还没恢复。
她把横向修正向左移了两个半密位,又把提前量增加到三个半马身。
距离已经接近八百五十米,弹道下坠还要再加一截。
她不打算瞄头。
以这支枪的膛线磨损和弹药散布,声称能在这个距离指定命中后脑,只是在骗自己。
她要做的是把散布中心压在军官上半身可能出现的位置。
至于弹头最终落在肩、背还是颈部,取决于枪况,也取决于目标在那一瞬间的动作。
窄弯后的林影越来越近。
副班长忍不住压低声音。
“最多五息。”
奚照雪没有回应。
她看见的已经不是正在奔跑的军马,而是弹头飞行一秒多以后,那名军官可能经过的空处。
右肩传来的疼痛开始影响呼吸节奏,视野边缘也浮起一层暗色。
她不再等身体完全稳定,只把最后一段气缓缓吐出去。
扳机被压过涩滞点。
“砰!”
枪托外的布条彻底断开,裂缝顺着木纹向后张开。
一片木屑扎进奚照雪左手掌根,枪身也向右侧滑出岩石缺口。
她用手腕压住枪颈,膝盖随即砸进泥水,才没让整支枪脱手。
山谷窄弯处,军马仍在向前冲。
披雨衣的军官伏低身体,准备钻进林影。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子弹从后颈上方钻入。
他的军帽被带飞,身体先是向前一僵,随后失去对缰绳的控制,顺着马背向侧面滑落。
人摔进泥路,滚出几圈,雨衣裹住双腿,便不再动弹。
军马拖着空缰继续跑了十几步,随后在路边停下,原地转圈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