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的人一时没有开口,雨水敲打枯叶的声音反而清楚起来。
副班长握枪的手松了一下,枪托滑进泥里。
他赶紧重新抓住,仍盯着谷道。
“人下马了。”
旁边的战士喉头动了动。
“是打中了,还是摔下去的?”
段铁棱没有急着回答。
隔着八百多米的雨幕,他们只能确认军官落马,无法确认伤口,更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断气。
他很快收回视线。
“先按没死算。”
“摸尸的时候补枪,别拿命赌。”
副班长点头,目光又落在奚照雪手里的汉阳造上。
“八百多米,这枪连准星都没有……”
“少喊。”
段铁棱看向右侧坡面。
“残敌还没清干净。”
副班长立刻压低身体,把枪口重新指向乱石岗。
段铁棱这才转回头。
如果只看第二发,他或许还能把结果归到运气上。
可奚照雪在第一发后检查支点、判断弹着、重新修正提前量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楚。
她不是靠蒙。
运气只决定子弹最后钻进后颈还是肩背,开枪前的那套判断才决定弹头能不能追上八百多米外的奔马。
段铁棱当兵五年,见过主力部队的神枪手,也和日军冷枪手交过手。
那些人有完好的步枪,有观察手,也有时间校枪。
奚照雪只有两发混装旧弹、一支即将散架的汉阳造,以及一条已经抬不起来的右臂。
可山下落马的军官,让他没法再把她只当成医院里抄登记册的女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