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食指压过扳机最后一段涩滞,汉阳造在石缝间往后一顿。
枪托撞上奚照雪的左肩,缠在裂口外的布带猛地收紧,其中一股粗线随即崩开。
枪口似乎向右跳了一下。
这个幅度很小,却让她心里一沉。
枪口冠部磕伤,泡水的木护手也可能挤压枪管,刚才重新缠过的枪托更是改变了抵肩受力。
这支枪的零位已经不是上一枪的零位。
子弹穿过雨幕,没有打中掷弹筒手前倾的肩背。
“噗!”
乱石岗上迸出一点火星。
弹头擦过九二式重机枪主射手的钢盔边缘,钻进后面的灌木。
主射手猛地低头,原本压着山道的枪口也跟着抬高。
一串子弹越过泥沟,打进送药队后方的山壁。
他很快反应过来,推着枪尾向左转。
“左边山脊!”
“掷弹筒,压掉那个射击点!”
反斜面后的观察兵立即转身。
“岩石缺口,距离一百八十!”
掷弹筒手把底板重新压进湿土,转动射程调节筒,随后将一发榴弹送进筒口。
山道泥沟里,段铁棱抹掉眼皮上的血水,仰头望向制高点。
汉阳造的枪声和日军步枪不一样,他听得出来。
“山上的人还活着?”
副班长伏在泥里,侧头避开从沟沿落下的碎土。
“活着,可这一枪偏了。”
“鬼子的机枪也让他逼歪了。”
段铁棱看见几发曳光弹从众人头顶掠过,没有再盯着山上。
射手争来的这几息不能浪费。
他抓住药箱背带,将箱子往沟底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