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身子重,看久了容易乏,朱橚便把凭几搬到榻边,自己坐在她身旁陪着。
他手里也有书。
左边一本《诗经》,右边一本《楚辞》,中间还压着张宣纸,上头零零散散记了十来个字。
徐妙云翻过一页,目光不经意扫过去。
“殿下这是准备参加大本堂的岁考?”
“比岁考要紧。”
朱橚头也不抬,提笔又圈了一个字。
“给咱们孩子挑表字。”
徐妙云明白,自家殿下一向不喜元朝的粗鄙,倒是念念不忘恢复宋室给皇子取表字的旧制,觉得那才叫斯文承继。
因而,她也才来了兴致,将自己的书稍稍放低些,按捺不住好奇的问道:“殿下挑了哪些?”
朱橚立刻把那张纸递过去。
徐妙云接过来细看。前头几个尚且端正,取的都是《诗经》《楚辞》中寓意清正明朗的字。
可越往下看,她的神情便越微妙。
“殿下。”
“嗯?”
“这个‘嘉鱼’,是什么意思?”
“《诗经》里有‘南有嘉鱼’,吉利得很。”
徐妙云抬眼看他:“可若真叫朱嘉鱼,听着像是膳房今日新送来了一尾好鱼。”
朱橚沉默一下,提笔划掉。
“有道理,这个留给以后养的猫。”
徐妙云唇角微动,继续往下看。
“那‘扶桑’呢?”
“日出扶桑,气势多好。”
“殿下刚灭了东瀛回来,便给孩子取名扶桑,父皇看见以后,怕是会先问你是不是把东瀛王室抱回来一个。”
朱橚又默默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