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被否了三个,他终于警觉起来,把纸重新拿回去。
“王妃,你这哪里是在帮我挑名字?分明是在逐个处斩。”
“名字要跟孩子一辈子,自然该慎重些。”
“那你来挑。”
徐妙云却重新拿起膝上的书,慢悠悠道:“殿下不是说,要亲自给孩子取一个最好的吗?妾身等着便是。”
朱橚看了她一眼,认命地重新翻开《楚辞》。
一时间,屋里又静下来。
徐妙云看她的宋版旧书,朱橚替尚未出生的孩子翻《诗经》《楚辞》。
偶尔他寻到一个喜欢的字,便念给她听。
她若觉得好,便轻轻应上一声,若觉得不妥,只消抬眸看他一眼,朱橚自己便会拿起笔把那个字划掉。
两个人分明各看各的,却又像是在共读一本书。
案角的茶凉了半盏,谁也没叫人来换。
过了许久,徐妙云忽然合上书卷。
“殿下。”
朱橚还在斟酌纸上的一个字:“怎么了?”
“再过六日,便是中秋了。”
朱橚笔尖微微一停。
去年中秋,他也在金陵。
两个人还在坤宁宫金水河边的石阶上,说好了来年仍要坐在一处。
徐妙云当时问他,若还在外头打仗怎么办,他说提前打完,赶回来陪她。
如今他当真打完了,也当真回来了。
只是她身边,又多了一个尚未谋面的孩子。
朱橚把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今年那块石阶,怕是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