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胸口那阵猝不及防的悸动渐渐平复,徐妙云才重新抬眼看他,唇边仍残留着方才未散的甜意。
“没想到殿下当年那句玩笑,竟真有兑现的一日。”
“所以王妃今日是不是该承认,自己当年小看我了?”
“妾身当年只说,让殿下先有本事打胜仗,并未说殿下做不到。”
“你这就是赖账。”
“殿下若觉得委屈,明日奏凯时,我亲自去城外接你?”
朱橚顿时来了精神:“当真?”
徐妙云含笑看他:“若我挺着这样的肚子站在百官前头,父皇和母后大约会先把礼部上下骂一顿,再把殿下押回府里反省。”
朱橚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十分识趣地放弃。
“算了,是我昏了头,竟忘了你如今还揣着这么一个碍事精。明日城外风大,人又多,你老老实实留在府里。大哥率百官接的是吴王,你已经接到自己的夫君了,不必再去同他们挤。”
说到这里,他忽然回过味来,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
“不过你方才特意提起七年前的奏凯,想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旧事吧?”
徐妙云见正事终于被他自己绕了回来,也不再卖关子。
“明日太子殿下率百官郊迎,仪制大约会比照父亲当年的旧例。父亲攻入大都,功业震动天下,班师时尚且被言官从衣冠、礼数到随行军伍挑了无数错处。”
“母亲说,那几日递进宫中的弹章摞起来足有半尺高。有人说父亲受百官拜贺时站得太直,有功高自矜之嫌;有人说他入城时没有立刻下马,是恃功傲慢;还有人说魏国公府门前宾客太多,恐有结党之象。”
朱橚听得眉头直跳。
“站直了也有错?难不成让岳父弯着腰进城,旁人便能放心?”
“言官若想寻错,殿下便是先迈左脚,也能被他们写出一篇违礼失仪。”
徐妙云娓娓道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他听得进去,也不至于坏了久别重逢的温情。
“何况胡惟庸案株连甚广,朝中因之杀戮甚多,人心正是浮动的时候。父皇与大哥将这场奏凯礼办得如此隆重,本就是要借东征大捷安定朝野,让百姓看见大明国势正盛,也让满朝文武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越是如此,明日盯着殿下的人便越多。”
“新进御史台的那批清流,资历浅,名望也薄,正愁寻不到扬名立万的机会。若能在灭国归来的吴王身上挑出一处错,既能显得不畏权贵,又能替自己赚一份清名。殿下可千万别仗着父皇与大哥宠你,便在郊迎礼上胡乱说笑,更不能一时高兴,当着百官的面去搂大哥的肩膀。”
朱橚原本听得连连点头,最后一句却让他有些不服。
“我什么时候当着百官的面搂过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