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我,别走丢了。”
少年人的手掌还不算宽厚,力气却半点不小。
他嫌只攥着手腕不稳,索性把她的手整个藏进自己的袖子里,两人的手腕贴在一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到彼此的温度。
徐妙云那时只顾着找父亲,哪里留意到身边少年红得发烫的耳根。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却已经带了哭腔:“这样挤着,父亲从街上经过,定然看不见我。”
朱橚低头看了眼她腕间的红绸,忽然松开手,把那条红绸解了下来。
酒楼角落正好搁着一根撑窗用的细竹竿。
他将红绸牢牢系在竹竿顶端,高高举过人群。
那一抹鲜红迎风展开,在满街旌旗与甲胄之间并不显眼,却是魏国公府父女之间最熟悉的记号。
徐达骑马经过酒楼下方时,果然抬起了头。
他先看见了红绸,随后看见栏杆后满脸欢喜的女儿,便在马上抬手示意了一下。
徐妙云立刻探身靠近栏杆,生怕父亲错过似的,一遍又一遍的用力挥手。
朱橚站在她身后替她护着,手里举着竹竿,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到那支声势浩大的凯旋军伍上。
等徐达走远,徐妙云仍在望着长街尽头。
朱橚忽然问她:“你爹回来,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
“那将来我若打了胜仗回来,你也会来接我?”
徐妙云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少年吴王平日最擅长逃课、翻墙与惹父皇生气,至于战场和军功,实在离他太远。
她忍着笑,故意道:“殿下先有本事打胜仗再说。”
……
软榻上安静了片刻。
隔着七年光阴,那句少年意气竟真的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