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不如亲手试试。”
南坡上忽然安静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方克勤身上。
方克勤能怎么办呢?
眼前这位满身泥点子的军户,别人只当是寻常百户,方克勤眼里却清楚得很。
吴王殿下都亲自下田了,他这个知府若还站在田埂上袖手旁观,那便不是失礼了,那是嫌自己的官帽戴得太稳。
方克勤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十分从容地把衣摆一撩。
“本府正有此意。”
话说得漂亮。
下一步踩下去,另一只靴也陷进了泥里。
方知府的从容,顿时少了半只靴子的高度。
丘福最是热心,立刻把一把锄头递过去:“方知府,您先用这个松松土。”
方克勤接过锄头。
他拿惯了笔,也拿惯了笏板,锄头却是头一回拿。
这东西入手比想象中沉得多。
方克勤双手握住锄柄,沉吟片刻,决定先讲两句。
“农事一道,贵在勤勉。所谓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时不违,民生乃……”
朱橚在旁好心提醒:“方知府,锄头不用先听训。”
田埂上顿时有人憋笑。
方克勤话音一顿,面色如常,抬起锄头便往地里落。
“砰。”
锄刃磕在一块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丘大柱在旁看得十分认真:“方知府,这块地刚才顾姐姐说过有石头,要先挑出来。”
方克勤握着锄柄,低头看向这个还没锄头高多少的孩子。
“顾姐姐?”
他心里刚冒出一点疑惑,便顺着丘大柱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田垄边,一个穿着素色棉袄的女子正挽着袖子,蹲在地里挑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