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将薄被替她拉到肩头,掖好了边角。
做完这些,他在榻沿多坐了一会,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睡着。
她终于睡沉了。
……
忽然。
外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帘子被人从外面挑开了一条缝。
“小姐,您醒了吗?该给殿下翻身上药了。”
团香的脑袋从帘缝里探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漆盘,盘里放着叠好的棉布和一小罐药膏。
她先看见了矮榻上还在酣睡的徐妙云,又看见了坐在榻沿上的那道身影。
漆盘差点脱了手。
“殿,殿下。”
朱橚赶忙朝她竖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朝矮榻的方向努了努嘴。
团香的眼眶瞬间红了,用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朱橚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趿着鞋走到门边,朝团香摆了摆手,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偏殿,帘子在身后轻轻落下。
外头的天很蓝。
干干净净的蓝,连云都没几片。
后院那片老桂树正开得热闹,一簇一簇的金粟缀在枝头,风过来便落下几粒,在青砖地面上滚了几滚,停在了他的脚边。
朱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
桂花的甜,泥土的腥,还有远处膳房里飘过来若有若无的米粥香,混在一起灌进胸腔里,像是把那些沉在身体最深处的浑浊都顶散了。
活着真好。
他又吸了一口。
真他娘的好。
朱橚在廊下站了片刻,转身去寻了清水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