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清平县，他在肃宁市乃至泾东省都可能有密切的利益往来和深厚的关联。
郑庆语的手书至少可以保证苏婉宁的画廊和她本人暂时安全。
不过，要真正让她没什么危险，抽时间要和郑剑士好好聊一聊，敲打一下他，这个手书的来历还需要他保密。
当然，最保险的办法，或许可以想想能不能请郑庆语来一趟画廊。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短暂闪过，陈青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收回聚焦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紧身上衣、牛仔短裤，外搭一件稍微宽松的长外套，与原来那个衣着稍微保守的她反差太大了。
在他接电话的时间，蒙欣欣一直低着头。
直到他挂掉电话，蒙欣欣才抬起头，“哥，你是不是有事要走了？”
“没什么事。”陈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把杯子推到了一边，“你继续说，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蒙欣欣又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我刚才说……我想去外地。”
“有想过去哪儿吗？”
蒙欣欣的眼睛抬了一下，又低了下去。
“还没想好。”蒙欣欣的声音很轻，“先走出去再说。反正……我不打算回来了。”
“你姐那边呢？”陈青点了点头：“她知道吗？”
蒙欣欣的手指停住了，抬头看向了一侧：“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了。”
陈青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
蒙欣欣对她姐姐蒙田田可能已经失望到了极点，虽然从小到大，这个姐姐都似乎在帮她解决问题，可却也是这个姐姐亲手把她送到了钟博远的床上。
这还不算，至那之后，这个姐姐就像是变了个人。
现在蒙欣欣说起这个姐姐的时候，眼里竟然没有一点亲近，甚至还有化不去的恨。
“你为什么要去丝享？”他换了个问题，这是一个让他有些想不明白的事。
“还不明显吗？”蒙欣欣抬起头，看着陈青，“我需要钱，很多钱。”
陈青看着她，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站在蒙田田身后，怯生生喊他“哥”的小女孩。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句“你可以换一种方式生活”的话咽回去。现在说这个，已经迟了。
“是因为你妈那边？”
蒙欣欣摇摇头：“我姐把我妈安置到市里去了。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干不了什么事。但还不至于需要很多钱。”
蒙家姐妹的父亲走得早，母亲为了带大这对姐妹常年操劳，身体比起同龄人要差一些。这一点，陈青早就知道。
从小到大，蒙田田一直都很照顾她妹妹，为她出头，工作之后也撑起这个家。
陈青之前一直都觉得她妩媚善变的外表是为了掩饰，毕竟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里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多少会给自己伪装一些外表，这似乎很合理。
也是蒙欣欣的单纯、依附感，让陈青在接触蒙田田时自己脑补了很多情节，所以才打算接受她。
希望她能回到真实的自己。
可最后，结束纪委八天的询问回到单位，蒙田田主动的找茬，主动的撕裂关系，根本就不是什么伪装。
或许在她心里，只要能向上，一切付出都值得。
而现在，她亲手毁掉自己的妹妹，却依然没有发觉这个单纯的妹妹已经变了。
但变成什么样，陈青也不知道。
“你要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离开肃宁市？”
“嗯。”蒙欣欣点头，“虽然一直都是她在安排我的学习和工作，可是一个人要想好好的生活，没有钱能怎么办？反正我在清平县已经没什么名声了，丝享那边也没谁在意这些。”
“你又没报警，谁也不知道啊！”陈青叹了口气，“何必要把自己变成这样？”
“可是我知道啊！我自己过不去这道坎！”
说到这里，蒙欣欣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了。
“还缺钱吗？”陈青虽然不能完全地理解，但也知道自己没任何理由阻拦她的选择和决定。
“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蒙欣欣垂下目光，“我不能什么都靠你。你还有你的生活，我，就是一个脏了的人。”
这个“脏”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她下意识地用力握紧手中的杯子，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祛除她身体里不该留存的“脏”还有她心里的“不洁”。
可紧接着，她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你说……如果我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女孩看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现在还有多少人把这些当回事，可这个从小在姐姐呵护下的女孩还依然保持着这种看似已经落后的观念。
陈青不忍，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持续下去，问：“打算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