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怎么处理的?”
“水利局的技术人员还在评估。他们说今天之内会出初步报告。王铁军的人没走,一直在边上等着。”
孙恒志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放松。
有田羽容在现场,而且给出了基本的结论,他这个代为主持工作的副乡长就没了责任。
其实,不只是孙恒志,就连陈青也因为这一通电话放下心来。
裴清越能让你军队一个小时控制米云水库,他是亲眼见证的。
而现在舆情指向了部队,她不可能没有应对的办法。
县政府背书解释,永远都比不上部队站出来说一句话。
人民军队,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说就算的。
最坏的结果有部队兜底,舆情再怎么也无法抗拒这钢铁一般的军队给出的结论。
挂了电话,陈青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各种来电提示消息一个接一个弹出——县委办、政府办、宣传部、几个乡镇的负责人,甚至好多陌生电话。
陈青很清楚这些都是不敢直接询问田羽容,却想知道问米云水库的真实情况。
陈青一律回复:“结论还没出来,等水利局的评估报告。”
直到下午四点,水利局的初步报告出来了,消息是田羽容亲自转发的。
水利局的结论是:“大坝中段存在工程质量瑕疵,混凝土标号不达标、钢筋规格不达标。不明原因造成贯穿性裂缝,但目前无溃坝风险。”
看到田羽容从现场发回来的这段结论,陈青已经知晓对外的口径是什么了,马上发给了宣传部,让县融媒第一时间发布出去。
在现场的田羽容,拥有绝对的权威性,除了“不明原因”之外,别的都是事实。
是谁安排的爆炸,引爆舆论,有人会去调查,他关心的是爆炸地点的巧合。
都已经确定了韩振邦没有问题,居然还有人要制造事端,那就不是韩振邦一个人的事了。
这后面还有很多的事需要一一理顺。
刑侦技术分析的结果才是真正的原因。
陈青很期待。
舆情的危机因为军队的介入而没有再度升级。
当天,田羽容一直没有回办公室。
到下班的时候,陈青打电话询问还有没有别的安排,田羽容的语气居然很轻松。
“我在老乡家吃饭,你关注一下舆情走向。有反复随时向我回报。”
陈青应下,挂了电话直接去网信办转达了田书记的指示。
“这几天,24小时安排人值班,如果舆情发生变化,哪怕只有苗头都要第一时间处理。”
“陈秘,刘部长已经做了安排,您放心好了。”
舆情得到控制,但发这个电子版头条的记者是清平县管控不了的。
陈青联系了市委宣传部,对方的答复也很含糊,似乎认为这个记者的报道带来的舆情是很正常的事。
这个电话让陈青意识到宣传口的监控漏洞,或许是有人早就打过招呼。
不在纸质版的报纸上报道,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归为监管疏漏。
至于记者,看样子是没打算要追究责任。
第二天上午,延迟的县委常委会之后,田羽容去了市里汇报情况,没让陈青跟着去。
送走田书记,刚回到办公室,县长高达就找上门来了。
高达手里端着茶杯,一看就是没有回办公室,装出一副只是路过的样子,“小陈,忙呢?”
陈青连忙站起来:“高县长。”
“坐坐坐,不用客气。”高达走进来,在陈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茶杯放在桌角,“我来找你问个事儿。米云水库那边的事,听说你去现场看了,为什么没有打电话通知我?”
陈青不清楚高达是来问罪还是别的原因,连忙解释道:“高县长,田书记没有指示,而且当时情况不明。”
“小陈啊,这毕竟是县政府督办的工作,以后可不能这样。”
很明显带有一丝质疑,陈青有些奇怪高达就算是问责,也该去找主持米驼乡工作的孙恒志,高达来的目的恐怕另有原因。
“高县长,我得到的消息是米驼乡汇报的。我以为他们按照程序已经上报了。”
陈青绝口不提他压根就没打算联系高达。
不管是组织程序还是别的,他第一时间该联系的人就是田羽容。
高达似乎真的就只是随口一问,听到陈青的回答点了点头:“让鼎丰去修,这个安排是谁提议的?”
“没有人提议,这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事。否则,又要县财政拨款,变成了县里兜底了。”
“说得没错。”高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鼎丰是原施工单位,让他们修倒也说得过去。不过水库的事,毕竟涉及到老百姓的安全,鼎丰是建设单位,再让他们来修复,会不会只是走走过场?田书记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高达说的话,不只是在推卸责任,已经带上了一丝问责。
“高县长,这个问题你和田书记沟通过吗?”
陈青怼回去的话,让高达眼里闪过一丝薄怒,却很快就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