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吃着,一碗接一碗,热汤灌进肚子里,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
吃着吃着,马小帅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以前爹还在的时候,家里再穷,灶台上也没断过盐巴。
娘总是把饭菜做得有滋有味的,哪怕只是一碗咸菜疙瘩,她也切得细细的,拌上几滴香油,端到他面前笑着说,“小帅,多吃点。”
现在连口盐都吃不上。
马小帅抹了一把脸,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舒服。
马小帅立刻想起在京城当上门女婿那三年。
现在这连盐巴都没有的日子,好像比在京城当上门女婿那三年舒坦多了。
在京城那三年,住的是别墅,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名牌,出门有车。
可马小帅愣是没一天舒坦过。
天天看人脸色,说话都不敢大声,连放个屁都得憋着。
现在倒好,住的是破院子,吃的是没盐的肉,穿的还是山里带出来的旧衣裳,可心里头那口气顺了,浑身上下哪哪都自在。
马小帅把碗筷往灶台上一搁,转身出了灶房。
院子里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似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下午在苞米地被沈曼妮拽倒,到后脑勺磕在三齿子上差点死过去,再到获得九天玄女的传承,然后在深山里打跑大金牙、打死熊瞎子,后来又跟沈曼妮在那片枯叶堆上......
马小帅想到这里,老脸一红,赶紧打住。
累,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身体经过洗筋伐髓和合和诀的滋养,倒是精力充沛得很,可这一天大起大落、生死一线的经历,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
现在站在自家破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黑沉沉的夜空,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马小帅打了个哈欠,朝屋里走去。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