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钢笔落下去,把这三个字轻轻划掉。
又一次。
查谁改字,查不到。
查谁领纸,查不到。
查谁贴纸,查不到。
查谁捡废纸,还是查不到。
可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已经看清了,对面这只手厉害的地方,不是永远不碰。
而是会等。
等到一句话已经像过冬该说的话。
等到一件事已经像全院子都该做的杂务。
等到纸、浆糊、纸角、纸灰,都被人群和规矩先包住。
到那时,她再接一句,谁也挑不出硬刺。
李涯盯着那页纸,很久都没说话。
外头风吹过窗缝,带起桌角一小片灰。
灰打了个旋,又落回去。
他忽然把笔尖往上一提,另起一行,慢慢写下三个字。
读纸人。
暗哨站在边上,忍不住问。
“队长?”
“纸烧了,就不查纸怎么没的了。”
李涯声音很轻,眼神却冷得发直。
“查谁先念过纸。”
“念?”
“门房念。灶房传。小客厅顺着说。”
“纸一出来,总得先有人把上头的话读成人声。”
他把钢笔帽慢慢拧上,像把一张旧网收死。
“那个人,未必是第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