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务后头那堆封包废纸,原本是要按月一并烧的。
可这天一早,门房炉子偏偏又起不来。
老赵蹲在茶炉边吹得脸都发红,湿煤还是只冒白烟,不见火星。
他烦得直骂。
“这鬼天,连炉火都跟人过不去。”
门房小工缩着肩膀在旁边接话。
“赵头,要有点干引纸就好了。”
“俺也去上哪儿找干引纸去?”
这句话才落地,总务那头恰好有人抱着一包旧封纸路过。
边走边和同伴抱怨。
“错抄的旧纸越堆越多,回头还不如挑些没字的边角给门房引炉子。”
这话听着像牢骚。
传得却很快。
不到半天,灶房也在嫌煤湿,院角还堆着昨儿没扫净的瓜子壳和碎纸边。
余则成中午从收发台外经过时,看见栏里又多了一张总务补抄。
废纸分类。
无字边角可作门房茶炉引火。
有函头残页,仍须封包焚毁。
他眼神只在那两行字上停了一瞬,心里就明白,李涯这一轮要看的已经不是谁捡纸。
而是谁先把“烧”字说出口。
晚上回屋前,他先把这事低低说给了翠平。
“今儿若有人提烧,你别抢第一句。”
“俺也去知道。”
翠平嘴上答得快,眉头却拧着。
“可要是满院子破纸乱飞,俺也去连骂都不能先骂?”
“能骂。”
余则成看着她。
“但得等别人先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