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台阶底下,风最爱卷零碎。
纸屑。
煤灰。
烂菜叶。
一有风,什么都能往那儿钻。
所以那半片旧纸角落在墙根时,谁看都不会多想。
只有纸角背面,藏着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暗哨蹲在门房对面卖糖球的棚底下,眼睛一直盯着那地方。
他今天不看谁贴纸。
也不看谁熬浆糊。
就看谁会觉得那片废纸不能留。
辰后不久,小顺挑着菜担子来了。
筐里是白菜、白萝卜和一小把青蒜。
人还是那副缩着肩的样子,步子快,眼神不敢乱飘。
可风偏偏在他走到门房台阶前时猛地一卷。
那片纸角贴着地滑了一下,啪地粘在白菜帮边上。
小顺脚下一顿,后背一下就凉了。
纸。
又是纸。
这几天他一听门房公示、旧边纸、错抄废纸这些词,心里就发毛。
更别说那半片纸,还是从门房风口里刮来的。
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拨。
可手指刚动,门房小工已经冲他嚷了一声。
“快点啊。堵门口干啥呢?”
小顺那只手立刻僵住。
他咽了口唾沫,只把担子往肩上狠颠了一下。